@i_weigh 運動 — — 退回原點,與身體和平共處

Published on my medium

@i_weigh,一個由演員Jameela Jamil於Instagram上所成立的培力平台,如何成為多元聲音的重要資源與倡議管道?

於2018年三月成立,@i_weigh Instagram平台上包含的議題相當廣泛:女性主義、身體形象、種族與薪資不平等培力議題進行倡議,至今已擁有120萬追蹤者。本文將針對身體焦慮與肥胖污名進行討論,且以第三人稱「他」代稱所有人。

I weigh ….

iWEIGH by Jameela Jamil

I weigh …,從字面上來看可以是「我的體重是……」,但是也可以理解為「我的價值(份量)在於……」。Jameela使用文字遊戲作為破解社會對於「美」以及身材的桎梏,利用”weigh”所帶來的多重涵義,讓人們思考自己的價值,而非專注在秤量體重。Jameela多次提到自己過去曾有過厭食症,而飲食失調的經驗讓他重新思考身體、外表等議題,因此創建@i_weigh平台來倡議、反省與推翻社會既定「瘦才是美」的規則,希望人們,尤其是女性,能夠在體重之外看到自己的價值。

Jameela的@i_weigh貼文中列出衡量自己價值的面向:參與社會運動(activism)、成立i_weigh運動、甚至是身為創傷倖存者、經歷與克服性別歧視、不安與焦慮等人生經歷,都是滋養自己的養分。Instagram上許多參與者能夠透過標註#iweigh標籤來參與這場活動,在貼文上列出自己擅長的事物、興趣喜好、人生經驗來說明自己的價值,並強調不是體重才代表了自己的份量,由此作為反抗對女性身體物化帶來的身材焦慮及肥胖污名。

Body Objectification

@i_weigh處理的身體污名議題,我們可以由Fredrickson & Roberts (1997) 所提出的物化理論 (Objectification Theory) 來瞭解緣由。物化理論針對女性身體受物化之現象提出解釋:「女人身為人的主體與其身體部位或是性器官分離、化約為純粹的工具」,簡而言之,「女人被作為使用或消遣的一具或多具『身體』」。在父權社會體制下,女性無法逃脫物化,並內化男性視角產生的凝視,產生自我物化、自我監控是否符合社會對「美」的規範,並且產生厭惡身體與外表的身體焦慮 (Fredrickson & Roberts, 1997)。在此理論框架下,Grabe et al. (2007) 針對開始進行社會化的青少年族群進行調查,發現11至13歲的女孩比起男孩有較高程度自我物化、身體污名、反芻思考(Rumination)以及憂鬱傾向,自我監控身體的行為也統計顯著地預測了女孩的憂鬱傾向。因此,父權社會對於女性身體與外表的物化,早於女性開始接受社會化時,便已造成精神與身體的傷害,並可能導致憂鬱與飲食失調症候群。

大眾媒體上呈現的「美」也受到審美觀的影響,使用後製修圖來塑造何謂「理想的身體」,教育女性與女孩追求「理想的」外表與身材 (Monro & Huon, 2005)。然而,「美」的定義因不同區域、經濟、文化、社會而不同,例如亞洲地區及台灣的審美通常認為擁有鵝蛋臉、大眼睛、皮膚白皙、身材纖瘦的女性是「美」,但是美國的文化除了要求瘦以外,更要求豐腴的胸部與臀部。由此可見,對「美」的不同的規範是基於多重因素所建構出的概念,這正是女性主義者與@i_weigh積極倡議並且試圖瓦解的身體與肥胖污名:「不論何種身型、體重、外表、膚色、是否有身心障礙、順性別或跨性別,你都是美麗的。」意識到「美」是如何在父權社會下被建構後,我們可以試著學習不再厭惡自己的身體,也不再排斥多元的身體樣貌。

Body Neutrality

兩種思考自身與身體關係的取徑:Body positivity vs. Body neutrality

Body positivity又譯為正面身體,可以理解為「愛自己的身體」與身體自信。運動興起於1960年代,旨在批判社會對於肥胖的歧視與污名。Body positivity在社群媒體上受到諸多關注,許多服飾品牌也因此推出大尺碼來因應這場運動。然而,根據倡議者Stephanie Yeboah指出,body positivity運動已經漸漸僵化,演變成只有固定種族、身形與尺寸16以下(約台灣的XL)的漂亮大尺碼女性才被接受,加上Instagram上纖瘦的健身人士也會使用#bodypositivity來提倡節食健身,與運動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(Kessel, 2018)。

因此,倡議者提出Body neutrality身體中立性的觀點,希望退回原點、單純找尋與自己的身體和平相處的方式,而不參雜過度正面情緒。如Jameela所言,用「他做他的、我做我的,我們和平共處」的思維與自己身體和解。例如,改變自己與他人在談論身體的對話方式、有意識地理解與選擇飲食而非基於控制體重、改變運動的心態為真正享受運動,與傾聽身體是否想要運動等方式來促進body neutraility。這場運動也希望能包涵更多元的身體樣貌,如身心障礙與其他邊緣的族群,他們因為被要求「愛自己身體」而感到沮喪挫折,body neutrality對他們而言是種釋放,不需要過度用力地去「愛身體」,而是找到和平共處的方式。

Conclusion

@i_weigh在對抗與瓦解身體及肥胖污名上做了許多影響力深遠的倡議,並且提供一個安全的社群讓成員們能夠加入討論、支持彼此,一同批判社會對於「美」的建構,並且反思自己能夠如何與身體相處。對抗身體污名的運動是沒有盡頭的,但我們卻擁有許多夥伴同行。

Reference

Fredrickson, Barbara & Roberts, Tomi-Ann. (1997). Objectification Theory: Toward Understanding Women’s Lived Experiences and Mental Health Risks.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. 21. 173–206. 10.1111/j.1471–6402.1997.tb00108.x.

Grabe, S., Hyde, J. S., & Lindberg, S. M. (2007). Body objectification and depression in adolescents: The role of gender, shame, and rumination. 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31(2), 164–175.

Kessel (2018) The rise of the body neutrality movement: ‘If you’re fat, you don’t have to hate yourself.’ The Guardian. 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lifeandstyle/2018/jul/23/the-rise-of-the-body-neutrality-movement-if-youre-fat-you-dont-have-to-hate-yourself

Monro, F., & Huon, G. (2005). Media‐portrayed idealized images, body shame, and appearance anxiety. 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ating Disorders38(1), 85–90.

Leave a Repl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