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Y Diary | Three year anniversary

2017年8月8日,我搭著從台北直飛到紐約的華航班機,和媽媽拿著三四個行李箱,裝著家當一路顛簸來到紐約。在此之前,我從來沒踏上美國本土,我還記得當時在AIT面試要拿F1的時候,面試人員問我有沒有去美國過,我說沒有,他說啊怎麼會,我回答說所以我才在這裡面試、想要去美國。那時候是懷抱著美國夢的吧,對紐約、對NYU,以及美國有種憧憬,「也許在這裡能夠遇見各式各樣的人」,或是「在學術上受到什麼啟發」,也都很好。

我們從不慶祝八月八日父親節,因為沒有什麼好慶祝的,除非祝福阿公父親節愉快以外,我和哥哥會跟媽媽說父親節快樂,畢竟他一人身兼兩職,而真正的父親也早已消失在我們生活中很久。我還記得出國以前和朋友提到8/8走,他們會說「哦,那天飛爸爸會不會哭」,我笑了笑沒回答,但事實是他不會,因為我們很久沒聯絡,他直到我來美國至少一年半兩年後,才知道我不在台灣。混蛋父親是事實,然而卻因為八月八日的這班飛機,讓這節日變得能夠被慶祝一點,畢竟他是我來美國的紀念日,不過父親的成分仍是稀薄。對我來說,這天基本而言是痛苦的,今天和諮商師聊到這件事,暸解到許多事是不能勉強的,感到嫉妒也是正常的,也許以後還是會這樣感受,或不會,但都沒關係。If something is not for me, it’s fine. I will just find a way to make peace with it.

我很幸運地有了家人的支持,不管財務上或是心靈上的支援,讓我能夠後顧無憂地念書。來到美國,看到很多不同的事情、和背景不同的人談天說地、到城市各處探索、嘗試不同食物等,我很幸運也很開心有這個機會打開視野。這幾年下來,開心的回憶很多,也有很多吃虧的地方,漸漸地了解到在美國,沈默是不行的,因為不積極發聲、為自己爭取,沒有人會幫你,所有都要靠自己,小從打給客服開戶、開帳戶(電力、網路、瓦斯)等,大到感覺受到歧視而勇敢反抗,所有種種,如果逃避、不積極處理、面對、提出意見,是不會有人鳥你的,所以個性從原先的軟弱慢慢強化,變得無堅不摧,當然不可能那麼誇張啦,但至少是堅強的,畢竟一個人在國外,完全沒親戚朋友,從0開始,就只能靠自己,不然要靠誰。

三年了,時間真的過得很快,對比當初當學生的我,一切非常省吃儉用,畢竟學費好貴,生活費也高得不得了,第一年和室友兩個人擠在One bedroom的公寓,輪流睡客廳。當時的我,時時刻刻都會將美金轉換成台幣,看到沙拉要10塊錢覺得好貴,所有吃的都盡量自己煮,或要去學校的話就帶便當,少花一點就是存一點。其實我本性是不愛亂花錢沒錯,也沒有說真的過上苦日子,已經很棒很幸運了,以前花錢就是會比較小心翼翼,或是買個衣服會想很久,這個月買了,那下個月就要更省,或是算好有結餘才買。開始工作以後,經濟終於獨立了,對我來說,也是自由的象徵,並不是我家裡苛刻我,而是每次跟媽媽要錢的時候,都會覺得自己很像米蟲、伸手拿錢。經濟自由代表了我更能夠隨心所欲使用花費,也學習怎麼樣管理我的金錢,準備緊急基金等等,是很棒的學習機會,最棒的當然是可以靠自己,花錢存錢,甚至可以寄錢回家養媽媽,還滿有成就感的。我是很愛錢的,金牛座守財奴,薪水雖然不能代表全部,但是一種衡量工作價值的方式,並不是衡量我自己的價值,而是我為公司做的這些值多少,我當然是覺得要越高越好哈哈,另一方面也是覺得不想做不尊重自己勞力價值的工作,會很怨恨,就像我第一份工作薪水真的在業界是很低的,很難不想到自己被underpay。累積怨恨久了,真的會很度爛,加上我要求加薪的時候還被拒絕,但重點是考績樣樣都extraordinary,那真的不知道要繼續留在這種不重視人才的公司幹嘛?很多時候他們都有許多藉口,都是屁,看透了就知道如果不愛才惜才,那就等於流失人才,反正工作就算再難找,也一定會有一個比原本好的,要有志氣。

不是說找到工作就代表順利了,我常常看到很多類似找工作的分享,就停在拿到offer的那刻,但後面的路才是真正的挑戰吧,只是大家都沒看見或選擇忽視罷了。我現在公司的老闆之前在weekly standup上skip我,四個data scientist只有我沒有給進度,我真的有夠不爽,寫了一封信義正嚴詞說我感到不被尊重、被扔下,這件事是很不公平的等等。那幾天我極度鬱悶,很多事也不是自己覺得好就好,太多外在無法控制的因素,好好做個事也遇到microaggression,真的超煩。好在他還願意檢討,後來我們談得滿深入,也有許多不錯的提案或試著解決問題,不然我真的會氣死,但我還是做了該做的程序(aka檢舉)。人生吧。反正就起起伏伏的,遇到問題就解決,兵來將擋水來土淹。這也是個manage up的經驗,我老闆有試著改善的時候我還有稱讚他,笑死,真的很不習慣稱讚上司,但反正美國職場大家都很平等,遇到這種問題是完全不可能容忍的,而且像我剛剛說的,遇到不爽的事要反映,不然真的沒人知道你在想啥,自己氣噗噗氣到最後也是得內傷,我還滿慶幸我至少反映出我的意見,就有溝通跟解決的空間。有趣的是,當我跟我媽說我檢舉這件事,原本以為他會擔心說這樣是不是對我在公司的發展不好,或是各種奴想法,但他竟然說「幹得好」,真的是快被笑死,也謝謝他支持我。

三年下來的心境也改變不少,遇到很有趣的人們,也激盪了想法。我還是會總有天回台灣的,但越待越久怕自己太習慣,說不定會不適應台灣的職場,我在想回去的話,要先待到已經夠資深可以在美國找份remote工作回台灣做,或是跟朋友創業也可以、自己弄東西。不過我是真的滿喜歡紐約,愛他的藝術與涵養,每次走路都可以欣賞建築、拍街景,即便現在餐廳或是酒吧沒開,至少可以戶外散步野餐之類的。總之,最近還算不錯吧,也搬到新家,雖然租金滿貴的,但是有個可愛的小後院,室內空間也很大,在依然work from home到沒年沒月(大概是2021啦)的時刻,在家後院chill是件很重要的事,取捨就是錢啦,可以存起來的那幾百塊就花在租金上,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不可能租到現在這個價格的,但是我現在負擔得起,而且也覺得花的錢是值得的,自己開心還是最重要,謝謝現任金主CVS與前任金主我老媽(不過前任金主也是刷我卡刷得滿開心的⋯⋯)。

結語,三年來交了很多朋友,甚至還交了個女友,並不是他是女生而特別,而是我本身就對serious relationship沒什麼興趣,要遇到真的讓我喜歡到要認真的人很少,反正我就喜歡漂泊,最近也在想polygamous的關係,想要嘗試更多東西,不想要被綁住,之類的。只是肺炎疫情下我是沒辦法實體約會,只有聊聊天,好可憐哈哈。現在我好好照顧自己,愛自己,我是唯一的top priority,我要開心舒服最重要,就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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